每隔一段時間,就會有種想見到桃的衝動。這種時間來臨時,我總是不知所以。像是最近,也許是因為放假了、時間鬆散了,或者是因為T在看《挪威的森林》。也或者,是像Freud說的:「那些受到內在棄絕的,將由外在復返。」
然而我不曾棄絕過桃在我心中的印象,倘若真得用Freud說的來解釋,那比較好的解釋是:我將自我棄絕,而桃將那些自我帶回來。
於是我追想各個生命中如此現身復返、令我不可抑制地需要見面的朋友:桃、曉昀、阿南姐。才發現他們的共性在於天使。在天使,他們分據了自我面向的各個位置。而這眾多面向的總和,已經隨著天使的離開(或者我離開了天使)逐漸逝去,卻在某些不經意的時刻,如黑潮一般暗自復返。
跟桃說話總會有種想哭的感覺。像是她幫我點菸、說我屬於冬天;像是她跟我去屯山的小漁港、帶我去天使;像是她在天使門口跟我爭論昆德拉;像是在那海遇見她彷彿遇見那張照片裡邁開步伐的女孩。
那張照片裡,一個她背著手椅在那海的綠色牆上,一個她背著手寧靜地往前走路。這些畫面與記憶總讓我想哭,或者說這些關於桃與我的交織總和總讓我想哭。這是一種刺激與心理激發,這些東西現身於我撤退於現實世界之際,或者現身於我重新投資慾望於現實世界之際。
這些東西小小聲地告訴我:某些無可撇棄的、無從逃脫的,某些人生片段的永劫回歸,某些自我的無限再製。他們又來了,從我自己裡面來了。